小米联合创始人,出手了。
5 月 9 日,通用具身智能公司小雨智造宣布完成数亿元 B+ 轮融资,由北汽产投、复星锐正、建发新兴联合投资,老股东华业天成、贵州科创天使基金跟投。
在这轮融资里,最让人关注的名字,是小米联合创始人黎万强。
公开信息显示,黎万强以个人身份持续追加投资,这已经是他自天使轮起,连续第四轮参与小雨智造的融资。
对熟悉小米的人来说,这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是小米早期创始团队成员之一,曾主导 MIUI 系统设计,被称为“MIUI 之父”,也曾负责小米网、市场营销与电商业务,是小米早期从产品到用户运营体系中的关键人物。
2019 年离开小米一线管理后,黎万强很少再高调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相比雷军仍站在聚光灯下,他更像是退到了幕后。到了 2026 年,黎万强又退出小米科技股东名单,和小米之间的工商关系进一步淡出。
而这一次,他的名字重新出现在科技创投新闻里,有意思的不仅是他连续四轮押注具身智能赛道,还在于这次押注的对象:小雨智造,也是个相当有意思的对象。
它不是一家追着热点做人形机器人的公司,也不是一家靠炫技视频吸引注意力的机器人公司。它选择的入口,是一个做着脏活累活,还不容易出圈的赛道:工业焊接。
一个名气寥寥的公司、一个远离舞台中央的赛道,凭什么被小米联合创始人持续看好?
小米旧将,扎进焊接车间
在小雨智造身上,有一个耐人寻味的背景:这家公司有很浓的小米底色。
公司成立于 2023 年 1 月,创始人兼 CEO 乔忠良是小米早期成员之一,曾任 MIUI 研发负责人;
联合创始人兼 CTO 王文林曾任小米软件系统平台部总经理,主导过“小米大脑”及 AIoT 系统;
合伙人史江通则曾任小米手机部第一任结构部经理、生态链硬件研发总经理。
这样看,这确实不是一支典型的机器人创业团队。
它的核心背景不是传统工业自动化,也不是高校实验室路线,更多是小米式的软件系统、硬件量产和产品定义能力。
而且他们选择的焊接赛道,也有精准的商业化落点。
焊接长期面临招工难,标准产线之外的大量非标场景,又很难靠传统机器人简单替代。
小雨智造要解决的,正是机器人能不能更快适应复杂焊接现场、降低部署和示教成本的问题。
它想做的,是“通用机器人大脑”。
按照小雨智造的说法,公司主打“一脑多形”路线,希望用 Xiaoyu Brain 这样的通用大脑,去适配机械臂、移动机器人,甚至未来更多形态的机器人。
这也解释了小雨智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定义成“卖机器人”的公司。
如果对小米足够熟悉,就会发现,这和小米早年做 MIUI 的方法论颇为相似。
最开始的小米没有选择一上来就卖手机,搞硬件,而是先解决安卓手机用户最真实的系统体验问题,积累用户和口碑,建立高频的用户入口。
等到时机成熟,再从一个高频入口长出后来的硬件和生态。
小雨智造选择焊接,本质上也是先找一个痛点足够明确、需求足够刚性、后续有望规模化的入口。
所以,这也许就是小雨智造能被黎万强看中的原因:试图把“小米式爆品逻辑”搬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战场。
以前这个战场是手机、IoT 和消费电子。
现在,是焊接车间。
瞄准最脏最累的活
只不过真正愿意把具身智能扎进非标焊接场景的玩家并不多,是有原因的。
焊接是制造业里长期存在的刚需。汽车、船舶、钢结构、工程机械、轨道交通,只要涉及金属结构件,往往都绕不开焊接。
但焊接这个需求,和手机这类标准化产品不一样。光是不同领域五花八门的非标要求,就足以劝退一大批潜在玩家。
比如,今天焊的是钢结构,明天可能是船体分段,后天又变成工程机械部件。工件形状、材料厚度、焊缝位置、现场环境都不一样,很多时候还要根据老师傅的经验临场调整。
所以,焊接看起来是一个大市场,真正做进去之后,却很容易变成一个个难啃的小项目。
需求确实多,但每个需求都不太一样;客户确实愿意为效率付费,但前提是你得先把他的现场跑通。
这也是为什么焊接自动化已经发展了很多年,但大量非标焊接场景仍然离不开人。
实际上,传统焊接机器人并不笨,它们更擅长确定性强、重复度高的任务。可一旦工件换了、焊缝变了、夹具不一样了,工程师就需要重新示教、编程、调参。
对客户来说,机器人本身的价格只是账面成本,真正麻烦的是部署周期、工程改造、调试成本和后续维护。
所以,工业焊接这个赛道,归根结底客户付钱买的是一套能在现场稳定跑起来的解决方案。前期要理解工艺,中期要适配现场,后期还要处理故障、适配新工件、保证节拍和良率。
这也让具身智能切入工业焊接,天然带着一层悖论。
它的价值,来自非标场景。因为越是复杂、越是难招人、越是依赖老师傅经验的地方,智能化改造的空间越大。
可它的难度,也来自非标场景。
如果每一个客户都要重新调试,每一种工件都要深度定制,每一次交付都像做工程项目,那么这门生意就很难真正跑出规模。
所以,这也解释了小雨智造为什么不满足于只做一套焊接设备,而要讲“通用机器人大脑”,核心是能证明可以在更多客户、更多工件、更多场景里复用。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可能跑出真实商业价值的入口。
接下来的关键,是能不能把这件事从“项目”变成“产品”,再从“产品”变成大规模出货。
这也正是 小雨智造CEO乔忠良提到“年出货 10 万台”真正值得玩味的地方。
量产10万台之困
乔忠良曾把出货规模视为具身智能商业化的一道门槛:年出货 5000 到 1 万台,是进入第一梯队的必要条件;年出货 10 万台,才基本锁定决赛圈的门票。
所以,10 万台不是一句随口喊出的目标,而是小雨智造判断自己能否真正跑通商业化的分水岭。
这听起来,就颇有小米味。
因为在小米所处行业的评价体系里,真正跑通一门生意,绝不是做出几台样机、拿下几个客户、完成几轮融资就足够。
要把产品做到足够标准化,把供应链、成本、交付和服务全部跑顺,最后形成大规模出货能力,才是评判的核心标准。
如果放在消费电子行业,这套逻辑就很好理解。
一款手机只有稳定量产、打下成本、卖到足够多的用户手里,才算真正跑通。因为只有出货规模上来了,研发、供应链、渠道和品牌才会形成正循环。
但问题是,工业机器人不是手机。
手机面对的是高度标准化的消费市场,一套成熟方案可以卖给千万人。焊接机器人面对的,却是一个个差异巨大的工业现场。
这也是小雨智造最难跨过去的地方。
如果每进一个工厂,都要重新理解工艺、重新调试设备、重新适配现场,那么它就很容易变成一家工程项目公司。
项目公司当然也能赚钱,但很难撑起“通用机器人大脑”的平台想象,更难撑起年出货 10 万台的规模故事。
因此,小雨智造要证明的,是 Xiaoyu Brain 这套“通用机器人大脑”,能把不同现场里的经验沉淀下来,变成可以复用的产品能力。
比如,哪些焊缝识别能力可以复用,哪些路径规划能力可以复用,哪些工艺参数可以沉淀,哪些现场调试流程可以标准化。
除此之外,10 万台的数字背后,还有更现实的考验。
设备能不能长期稳定运行?出了故障能不能快速响应?成本能不能被客户接受?部署周期能不能缩短?客户买了第一台之后,愿不愿意继续批量采购?
这些问题,甚至比“机器人能不能焊”更重要。
所以,乔忠良说的 10 万台,不能只是一个漂亮数字。
它真正指向的是小雨智造的公司性质变化:在那之前,它可能还是一家技术能力很强的工业具身智能公司;只有接近这个规模,它才有机会证明自己不是靠几个标杆项目讲故事,真的把具身智能做成了一门可复制、可交付、可持续的生意。
但也正是如此,小雨智造的后续,才更值得关注。
它已经选中了一个足够真实、也足够难的入口。如果能把焊接这门最脏最累的苦生意,做成具身智能最早跑出规模化的样板,那它证明的就不只是小雨智造自己,也会证明具身智能的第一批真实机会,除了在舞台中央,还在车间、钢板和焊缝之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蓝字计划”,作者:黄晓彬,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