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与能源转型的背景下，汽车产业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电动化革命。各国政府推出禁售燃油车时间表、加大充电基础设施投资，并出台购买电动汽车的补贴政策，推动新能源汽车渗透率持续攀升。然而，随着地缘政治局势变化与供应链安全日益受到关注，欧美汽车制造商正在重新审视电动驱动系统的核心——电机技术，尤其是其对稀土元素的依赖。
近年来，欧美车企加速推进无稀土或低稀土电机技术的研发与应用，试图降低对单一供应链的依赖。与此同时，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商凭借完整的产业链布局与市场先发优势，持续扩大全球影响力。一场围绕技术路线、供应链韧性与市场竞争的全球性格局正在悄然形成。
技术竞赛
宝马早在2011年便启动无稀土电机技术研发，当时稀土价格剧烈波动凸显了供应链的脆弱性。经过多年投入，其“电流激励同步电机”已应用于iX等车型。该技术的核心在于以电流激励的绕组取代传统稀土永磁体，从而在源头上减少对钕等稀土材料的依赖。
这一路线并非没有挑战，工程师历经数年，通过精密电磁设计、优化铜绕组及改进冷却系统，逐步解决了传统无永磁电机重量大、效率低的不足。宝马在慕尼黑和奥地利工厂生产的这类电机，据称在日常驾驶常用速度范围内，其性能已媲美甚至优于稀土电机。工程师指出，精确调节转子磁场的能力，使其在效率、扭矩带宽及运行稳定性上表现突出。新一代无稀土电机将搭载于计划明年夏季登陆美国市场的 iX3 SUV车型 。
双重策略
通用汽车则采取“供应链多元化”与“技术去稀土化”并行的双轨策略。一方面，它与美国MP Materials公司签订长期稀土供应协议，后者在加利福尼亚经营稀土矿，并在德克萨斯州建设冶炼和磁铁制造厂，以建立中国以外的供应链闭环。
另一方面，通用持续推进“设计去稀土”工程，目标是从电机与电池等核心部件中减少或完全替代稀土材料。公司总裁马克·鲁斯曾表示，要通过工程设计摆脱对稀土重型部件的依赖，不过具体技术路线图尚未对外详细公开。
这种双重策略虽增强了供应链稳定性，但也可能带来成本压力。如果未来全球稀土供应充裕、价格下行，长期协议使通用可能面临高于市场均价的原材料成本。
初创尝试
与此同时，加州初创公司Conifer正探索一条不同的技术路径：开发一款兼容铁氧体和稀土磁铁的轴向磁通电机。该设计采用紧凑的盘状几何结构，磁通沿轴向而非径向传递，有利于提升功率密度。Conifer的首批产品主要面向两轮领域，公司计划在未来几年将技术推广到四轮汽车市场。
联合创始人Ankit Somani表示，市场对稀土供应的担忧使Conifer的方案受到更多关注，目前需求已超过公司产能。不过，Conifer仍面临如何在汽车生命周期内证明可靠性和成本效益，同时扩大制造规模以应对市场需求的挑战。
材料突破
在基础材料层面，科研人员也在积极寻找稀土永磁的替代品。其中，天然存在于某些陨石中的铁镍合金“四钛矿”备受关注。美国东北大学劳拉·刘易斯教授团队近期取得进展，将铁镍原子重组为有序晶体结构的时间从地质年代缩短至数周，为人工合成该材料提供了可能。
尽管如此，刘易斯教授指出，该技术仍处早期阶段，从实验室样品规模扩大到吨级生产、完成长期稳定性测试并适配具体电机设计，仍需数年时间。即便未来实现应用，这类新材料更可能作为补充，而非完全替代稀土磁体。
中国目前主导着全球稀土供应链，涵盖开采、分离到磁体制造的全链条。国内电动汽车制造商广泛采用高性能稀土永磁同步电机，为其产品的高效与动力表现提供支撑。
面对全球技术路线的多元化趋势，中国车企在巩固现有供应链优势的同时，也需关注无稀土技术的发展动态，布局相关研发与合作，以保持在电动驱动领域的综合竞争力。毕竟，电动化竞争不仅是动力形式的变革，更是供应链韧性、技术储备与可持续创新能力的综合较量。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车市睿见”，作者：郑莉，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