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看似寻常的暴雨，引发了价值数百亿美元的AI基础设施股市场震荡。
数据中心服务商CoreWeave在六周内市值蒸发330亿美元，跌幅超60%，与此同时博通和甲骨文在三个交易日内均暴跌超17%，凸显出市场对AI泡沫的担忧正从资本开支延迟蔓延至整个产业链。
而这场危机始于德克萨斯州丹顿市的一个施工现场。
据《华尔街日报》周一报道，夏季的强降雨和大风导致CoreWeave的一个大型AI数据中心集群延期约60天，承包商无法按计划浇筑混凝土。该集群计划安装约260兆瓦的计算能力，并租赁给OpenAI使用，但完工日期已被推迟数月。
CoreWeave首席执行官Michael Intrator在11月财报电话会议上的混乱表态进一步加剧了投资者恐慌。
他先是试图淡化影响，声称"只是一个数据中心"出现问题，随后被首席财务官当场纠正，实际上是“一个数据中心供应商”遭遇延迟，暗示问题范围更广。此番混乱发言后，CoreWeave股价单日暴跌16.3%。
这一事件暴露出整个AI基础设施行业面临的系统性风险：狂热的建设速度与实际交付能力之间的裂痕正在扩大，而数千亿美元的估值已将乐观预期提前消化。
暴雨引发的连锁反应
据知情人士透露，德州北部夏季的异常强降雨和大风造成CoreWeave位于达拉斯北部丹顿市施工现场约60天的延误。该数据中心集群的建设方是总部位于奥斯汀的Core Scientific，后者曾是一家加密货币挖矿公司，现已成为CoreWeave最大的房东之一。
除天气因素外，CoreWeave及其合作伙伴在德州和其他地区建设的部分数据中心还因设计方案修改遭遇额外延期。这些延误使得CoreWeave计划租赁给OpenAI的大型计算集群推迟数月交付。
CoreWeave的商业模式依赖高息债务购买数千枚英伟达先进AI芯片，将其安装在从第三方房东租赁的数据中心服务器机架中，再将芯片使用权转租给AI公司。这种高杠杆模式在施工延期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CEO前后矛盾的表态制造恐慌
Intrator在11月10日的财报电话会议上试图平息投资者对延误的担忧。他最初表示"一个数据中心出现问题"，并称"这个数据中心会赶上进度，然后我们将继续前进"。但首席财务官Nitin Agrawal迅速纠正称，延误集中在"一个数据中心供应商"，而非单一数据中心，意味着问题更为广泛。
在同一场电话会议中，Intrator又将施工延误描述为"系统性挑战"，并称这"让我们的客户非常沮丧"，公司正试图使数据中心建设商供应基础多元化以减轻不可避免的延误影响。这种自相矛盾的表态令投资者不安。
次日，Intrator接受CNBC Jim Cramer采访时再次重复"一个数据中心"的说法，在主持人提示后才纠正自己。当日CoreWeave股价从财报发布日的105.61美元跌至88.39美元，跌幅16.3%。此后股价持续下滑至12月。
债务高企与盈利难题
D.A. Davidson分析师Gil Luria表示，CoreWeave拥有"迄今为止科技行业最丑陋的资产负债表"。CoreWeave最近一季度营收同比翻倍至近14亿美元，但公司仍未盈利，最近一季度亏损1.1亿美元。
Luria指出，CoreWeave约4%的运营利润率还不到该公司用于部署客户计算能力的大部分债务利息支出的一半，难以看清未来如何产生利润。"看涨者认为公司会通过规模化实现盈利，很多公司起步时利润率都很低，但这已经是一家具备规模的公司，这里没有规模化正在发生"。
上周CoreWeave完成22.5亿美元可转换债券发行。这种融资方式的利率低于公司通常用于支付新数据中心建设的资产支持融资，但也带来稀释股东权益、压低股价的风险。CoreWeave债务违约保险成本已飙升至7.9个百分点。
AI基础设施投资遭遇信任危机
CoreWeave的动荡凸显出影响整个AI行业的更广泛问题：快速增长引发了关于重大资本投资何时及如何产生健康利润的质疑。
知名做空者Jim Chanos因准确预测安然倒闭而闻名，他对CoreWeave的公开批评加剧了市场对AI泡沫的担忧。
10月底，在对冲基金Two Seas Capital公开反对后，Core Scientific股东以压倒性多数否决了CoreWeave提出的90亿美元收购要约。
Two Seas在信中写道，如果交易完成，Core Scientific股东将"暴露在CoreWeave股价的高度波动中"，面临"重大经济风险"。交易失败后CoreWeave股价下跌超6%。
建设延误的担忧已蔓延至整个行业。
在最近的财报中，云服务提供商甲骨文和定制芯片设计商博通均因表示部分支出将晚于投资者预期而遭遇股价双位数百分比下跌。
博通连续三个交易日累计跌幅达18%，创2020年3月以来最差同期表现，市值蒸发超3000亿美元。
甲骨文在公布意外高企的资本支出后，债券市场出现震荡，提高了许多大型科技公司的资本成本。
Two Seas创始人兼首席投资官Sina Toussi表示，市场目前担忧的是"AI的长期价值"。
他同时持有CoreWeave股份，并称公司"在以最大利用率快速启动大型工作负载、在不中断工作流程的情况下快速更换性能不佳的节点方面表现出色"，但承认当前市场情绪谨慎。
整个行业的施工延误和供应链瓶颈威胁着数千亿美元的支出计划推迟，而这些支出已被计入估值之中。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华尔街见闻”，作者：赵颖，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