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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ADHD到前额叶受损:年轻人热衷赛博确诊

2026-05-21 12:050036kr

2026年开年,“前额叶”成为互联网新任顶流。

“前额叶下线,只想摆烂。”

“原来我不是懒,是脑残。”

“建议把前额叶纳入婚检。”

一个原本属于神经科学领域的生僻术语,突然被用来解释执行力低下、情绪不稳定、拖延、记忆衰退、注意力分散、阅读困难等种种日常困境。几个月前,这些状态或许还会被归入ADHD、内耗、完美主义、高敏感、脑雾;而现在,它们有了一个更像“物理归因”的名字:前额叶受损。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当前额叶、ADHD、ASD、双相、抑郁、焦虑等词语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社交平台上,年轻人究竟是在误用医学概念,还是在为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失控和痛苦寻找语言?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采访了三位被不同症状困扰着的年轻人。她们有人尚未进入医学诊断,却长期在网络帖子和AI对话中寻找共鸣;有人在确诊ADHD之后,终于停止把启动困难归咎于懒惰;也有人在ADHD、ASD和情感障碍的重重诊断中,重新理解自己与世界的关系。

这篇文章想讨论的,不只是“前额叶”为什么火,而是当越来越多人开始诊断自己的大脑,在这些被泛标签化的网红病背后,我们到底在主诉怎样的解法?

当前额叶受损成为一种流行病

最近,“前额叶文学”火了。

在社交平台上,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用“前额叶下线”解释自己的失控状态:不想工作,是前额叶宕机;迟迟无法开始任务,是执行功能失灵;情绪一点就炸,是前额叶刹车失效;刷短视频停不下来,是前额叶被算法掏空。

记忆力越来越差、注意力分散、反应迟钝、情绪波动、阅读障碍等这些生活中常见的表现,都被归为“前额叶受损”,网友们纷纷自行确诊,做量表、问AI、评论区问诊等,掀起了一场新的赛博狂欢。

于是,一个医学词语被改造成了日常语言。

有人用前额叶解读文学影视作品,《呼啸山庄》中希斯克利夫的“疯”,其实是长期处在高压环境下的“前额叶刹车失灵”;而《生活大爆炸》里的谢尔顿,则因为有一套严格的琐事执行计划,成了“前额叶终极操控者”。

还有人用前额叶筛选配偶和工作,“前额叶择偶标准”“建议把前额叶纳入婚检”“前额叶友好型工作”等词条一度冲上热搜。

至此,全民前额叶主理人,大家不仅对自己、更是对周围人的大脑算力和情绪控制力都提出了严要求,卫生用脑、提升专注力等成为“养育发达前额叶”的普遍诉求。

网友用前额叶解释自己的情绪 图源:小红书@蜂蜜是花生酱

脑科学科普博主、荷兰神经科学博士在读@疯狂的西蒙斯在采访时提到,“前额叶是人类最重要的脑区,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但临床上的前额叶损伤和流行标签之间还是存在一定的认知偏差。”

算法时代下,一方面以短视频为首的快餐文化绕过前额叶直接作用于杏仁核,带来即时满足和快感轰炸,使得前额叶“用进废退”;另一方面,垃圾信息过载和不重要的琐碎决策也无不在拖垮着前额叶的算力;加上如今AI在思考和认知领域的深度入侵,使得前额叶活跃度显著降低。这些确实会造成我们所感受到的“脑雾”等各种表现。

临床意义上的前额叶损伤,通常指向更明确的器质性病变,可能与外伤、脑梗、脑部病变、长期酗酒等因素有关。它不是简单的拖延、分心、低效,也不是几天睡不好、刷短视频停不下来就能自我确诊的状态。

同样,ADHD也不是“注意力差”的代名词。它有严格的诊断标准,需要追溯儿童时期的发育史、生活史,并考察症状是否在多个生活场域中长期造成损害。

人物采访提出“尊重自己的前额叶”的博主杨雨坤

当全网都致力于拥有一个发达的前额叶时,我们也往往会忽略,过度发达的前额叶并不等于健康的前额叶。

“大家通常认为前额叶过于发达就可以更自律、更高效、更成功,它的确可以让你分秒不差地去执行各种事情,但同时也会让你感受不到快乐,极端情况下还会丧失道德感和同理心,造成对自我和他人过度规训的状态。我们是人,不是机器人,还是需要一个阈值的。”西蒙斯说。

同时,他认为,如今大家把疾病变成一种“标签”或是一个“梗”,一方面会因为过度诊断而让身体正常的痛苦和反应被病理化,另一方面又可能会使得真正的患者得不到严肃对待。但不可否认,大众对这些疾病的认知度提高了,寻求帮助变得正当化之后,患者去就诊的心理障碍也会降低。

不过,前额叶之所以流行,是因为它把“我不行”改写成了“我的大脑暂时无法工作”。它让一个原本充满羞耻感的状态,获得了一种看似科学、也更容易被原谅的解释。

赛博确诊:痛苦得到解释

在被标签概括的精神状态的缝隙里,我们看见,年轻人关注的似乎不是疾病本身,而是情绪表达的出口。

雅南步入职场两年,身体和情绪的不良反应几乎充斥了她的生活。

她第一次感到“异样”,是在很小的时候。姑姑一家来家里聚会,氛围热闹,大家围坐吃饭,她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们能离开我家就好了。明明姑姑一家一直待她很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不堪”的想法。

“最爱我的人都在这儿,我怎么会想逃离他们呢?”她想不明白。但从那以后,类似的感受频繁出现,过年尤其严重。

“那种感觉真的很痛苦,很想‘回家’,可很多时候我明明就在自己家,我不知道我要回哪个家。”后来,她把这种状态命名为“当众孤独”。类似的痛苦也会在每天傍晚降临。看着阳光一点点黯淡,她常被巨大的孤独感笼罩,日落成了一个需要“努力度过”的时刻。

她曾试着问朋友是否有类似感受,得到的却多是惊讶、疑惑、不理解,甚至玩笑和戏谑。从此,她把这些感受藏进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除了刷帖子,我也会和AI聊。看到大家都这样,就觉得自己没那么特殊,好像这些都不是事儿了。”她说,“我很害怕被别人看出来我不正常,看出来我很累、很痛苦。”

她努力把自己归入“正常人”的序列里,但除了“当众孤独”,她还有太多难以解释的反应。

在亲密关系中,她察觉自己有明显的回避倾向:当对方没有积极回应时,她渴望建立连接;一旦对方主动靠近,她又会立刻逃避甚至断联。

工作之后,焦虑进一步加重。繁重的任务、计划中的出游、朋友的邀约,都会让她感到负担。她也止不住担心自己和家人朋友的身体状况,一点疾病苗头都会被她推演到最坏结果。

后来,她开始彻夜失眠,噩梦不断。焦虑真正拖垮了她,甚至一度让她陷入抑郁状态。“好像接受不了生活上的任何一点变故,就连灯泡坏了都要咒骂几句。”雅南说。

相比寻医问诊,雅南更愿意在帖子和AI对话里寻找认同。对她来说,这种认同至少能证明:她并不是一个“有病的”或“奇怪的人”。似乎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电影《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或许,许多年轻人并不是真的想得病,也不是享受把自己归入某种诊断。TA们只是太需要一种解释。因为一旦痛苦被命名,它就不再只是个人的脆弱、矫情或失败,而变成某种可以被讨论、被理解、被安放的东西。

今年3月,广东省日慈公益基金会&心盛计划发布了《2026青年情绪白皮书》(以下简称“白皮书”),其中显示,18-35岁的青年群体中,焦虑、抑郁风险和中高压力状态已经成为普遍经验。工作学习中的高度竞争、未来的不确定、家庭关系、人际压力和数字媒介共同作用,让“低能量”“失控”“无法启动”变成了许多年轻人的日常叙事。

今天我们常说“这个时代大家多少都有点儿病”,但我们的情绪往往是被忽视的。过去因为“emo”“矫情”等词的流行,我们习惯了以情绪表达为耻,那些藏匿的感受、琢磨不透的焦虑、不可言说的痛苦,通过“完美主义”“高敏人群”“内耗大王”等自嘲式的说辞被轻巧掩饰,事实上,它们亟需一个合理表达的出口,赛博确诊由此开始。

当症状可以被命名、痛苦可以被解释。“诊断”更像是一场精神依托,让我们可以大方展示自己的“异常”,承认自己的脆弱、不完美、不高效,现实世界里的失声,在此刻寻到一种宽慰、认同和自我确证。

一份诊断证明带来的改变

当脑科学概念不只是网络自嘲,而是进入真实诊断,它到底改变了什么?

小宇去年九月毕业回国,在找工作期间反复陷入“拖延-自责”的恶性循环。确诊ADHD之后,她才认知到,自己并不是简单的不努力,而是在启动任务、维持注意力、处理复杂目标时遇到了真实障碍。她不会认为求助医学手段是在推卸责任,也不再责备自己的自控力不足。

“刚开始了解到ADHD的时候,我也怕自己是不是在找借口、贴标签,确诊后我反而觉得不用过分在意这些(贴标签的行为),因为它确实是我的一部分,能让别人更好地了解我。”

但另一方面,诊断也可能制造新的困惑。服用药物让小宇回归平静,行动变得高效,但那些鲜活的感知也被一并消除。从前,她会因找工作过程中遇到的不公而感到愤怒,会思考自己的价值究竟由谁来决定,可如今她感到大脑变清晰的同时,人也变得更加麻木。

“我的情绪虽然有时候会给我造成困扰,但我一直觉得那也是一种生动鲜活的表现,而吃药之后,我好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她感到困惑,“我究竟是更了解自己了,还是把真实的自己推得更远了?”

确诊为小宇提供了一个理解自己的入口。但入口不等于答案,诊断也不等于命运。它能让人停止自责,却不能替人处理生活里所有真实的困境。

虎虎是一位大三法学生,高中时期确诊情感障碍,患中度焦虑和抑郁。那时,纷繁的学业、复杂的人际关系,以及家庭和社会的负面情绪,像一团乱麻,她无法处理也无处消解,产生了严重的自毁倾向。

进入大学后,随着情感障碍的减轻,她本期待一切可以好转,却还是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感受到了阻力。

课堂上她读不进去书,总是比其他人更难沉浸式地进入学习,“明明没有什么痛苦和难过,也没有其他事情阻碍,可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投入到阅读当中去。”

生活中无数看似简单的事情,别人可以一次做好,自己却要反反复复好几趟。

还有从小到大的人际交往中,她感到自己似乎无法用普通人的情感逻辑去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常常说出一些被认为是“找茬”的话。一次朋友向她借伞,她却说“这把伞你随时可以用,但它的所属权是我的”。

电影《黎明的一切》

后来一次偶然,虎虎在网上了解到了ADHD,当即去医院就诊。那天早上,她做了量表和脑功能测试,来诊断的患者很多,只有虎虎一人最终确诊。她才意识到原来ADHD的一些表征很多人都会有,但真正的ADHD却是一种天然的神经发育障碍,是写在基因里的“不同”,且常常会共患ASD(自闭症谱系障碍)、CPTSD(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或其他障碍,而虎虎正是共患ASD的一员。

她第一次了解到“神经多样性”,从前困扰她的情感障碍,也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它的源头。

公众号“青衫Neuro”在《初识神经多样性指南》一文中提到,ADHD、ASD等都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属于神经多样性。

所谓的“障碍”是指「神经多样性者」生活在为「神经典型者」设计的社会中,所遭受到的各种阻碍和不便,严格意义上,它并非一种需要被治愈的“疾病”,而只是大脑发育差异。但由于社会认知不足,且ADHD易与其他障碍共现,导致难以诊断,所以很多ADHD患者往往在不清楚自身情况的前提下长大,在这个过程中遭受到很多外部误解和自我怀疑,继而引发双相、抑郁等精神障碍。

“确诊之后,我才特别渴望知道自己和‘正常人’是什么样的差距,知道原因之后就发现其实是生理构造问题,不是你不想变好,而是不可控因素,我终于可以原谅自己了。”在认识自己这条路上,虎虎走得尤为曲折艰难。

或许这些认知并不能减少虎虎真实的痛苦,但至少,了解我们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以更科学理性的视角剖析自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缓解和求助,才不会陷入孤岛般的境地。正如确诊让虎虎更加理解,自己不是一个需要被修正的错误版本,而只是以一种不同的方式感知、理解和回应世界。

别把时代的病,都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当我们越来越习惯用大脑解释自己,也需要警惕另一种危险——是不是所有无法承受的压力,最后都需要塞回个体的身体里?

雅南的焦虑在毕业工作后明显加重。她常常经历耳鸣、失眠、多梦等来自身体的不良反应。这不只是个人情绪问题,也和职场节奏、任务压力、生活失控感有关。同时,她对亲密关系的回避以及对安全环境的渴望,都来源于从小父母争吵带来的不安全感。

小宇的启动困难在求职阶段被放大。她面对的不只是ADHD本身,还有毕业后的身份悬置、就业竞争和不断被评价的压力。

虎虎的问题在家庭、学校、人际关系和地域环境中变得更尖锐。她不是把一切归咎于原生家庭,而是意识到很多个人痛苦其实发生在更大的社会背景里。

“在贵州的偏远地区——我的家乡,我的问题会显得更加尖锐和不体面。人类的社会经历巨变,代际发展随之携带着创伤,但造成这些问题的,不是我的原生家庭,也不是我的父母,而是历史发展进程中的问题。我相信父母在他们的原生家庭中遭受的创伤更甚。”虎虎说。

还有今天数字媒体和AI时代的到来,都无不在强化我们焦虑、孤独的情绪体验。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审慎把所有痛苦都解释为“大脑出了问题”。“前额叶受损”的说法之所以流行,是因为它提供了一种看似清晰的物理归因:不是我懒,不是我废,而是我的大脑暂时无法正常运转。但如果解释停在这里,焦虑就又一次被放回了个体内部,变成一个人需要独自修复、训练和管理的问题。

电影《弗兰西丝·哈》

性别研究中的“具身性”(embodiment)概念提醒我们,身体并不是情绪的容器,而是人经验世界的方式。而“情动”(affect)则帮助我们理解那些尚未被清楚命名的感受。焦虑有时并不是一句“我很焦虑”可以概括的,它更像一种弥散在时代里的氛围:被催促、被比较、被评价,对未来和自我没有把握。

也因此,理解自己的大脑当然重要,但很多痛苦同时发生在身体、关系里,发生在一个不断要求人更高效、更稳定、更自我管理的社会环境之中。

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系主任王天夫在《焦虑社会及其根源》中提出了“焦虑社会理论”。焦虑广泛存在于现代社会,是所有人固有的情绪,而如今的人们难以适应现代社会的外部社会环境。我们早已远离物质匮乏的时代,父母一代的经验已经失效,稳定路径越来越少,未来越来越难被预测。当未来失去了参照的坐标系,困局只能依靠自我探索,年轻人也就有了更多的担忧。

情绪与生命力的博弈

在这次的采访中,虎虎、小宇、雅南三位处在不同阶段的青年们,同样的都在和各自的人生课题交手,用自己的方式进行这场博弈。

虎虎并不总是能战胜ADHD和ASD,更多时候,是在二者的夹缝中“卡bug”。如今考研在即,她想暂且放下自我剖析,找到一个更为理性的方法去专注眼下。

生活中出现的温暖的时刻,比如来自老师的安慰、朋友的一句鼓励“我无时无刻不庆幸认识了你”、记忆中母亲投来的有爱的眼神......都让她感到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

“批评和指责能够让人改进,但只有爱和鼓励让人想要变好,想要充实自己,让自己更加完满。”虎虎说。

小宇则会在药物、高效和鲜活之间寻找平衡。她会观察身体的反应,探索不同状态下适合自己的剂量。即便没有吃药,她也会在情绪席卷之前问自己:“这个事情到底值不值得我这么生气。”

雅南暂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对她来说,处理情绪本身是一件尤其累的事情。她努力地在各种症状中寻求平衡,在身体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允许自己短暂地和焦虑共存。

“有段时间这种方式是有用的,我会放任自己去想、去焦虑,而不是把这个过程当成一件痛苦的事,更不去因为焦虑而责备自己,增加更多的烦恼。”雅南说。

电影《黎明的一切》

2026年心理学研究已经证实,情绪崩溃并非软弱。

美国心理学家泰勒·本-沙哈尔(Tal Ben-Shahar)指出,接纳而非抗拒痛苦情绪才是关键,压抑反会使情绪强化。很多时候,主动接纳崩溃,允许情绪流动和整合,反而能重新获得自主感和归属感。接纳不是沉溺,也不是放弃改变,只是暂时停止与自己为敌。

益微青年大学生用户洞察负责人黄若岚说,“我们假定生命力一定是活泼、高涨、生长的,但实际上,抑郁也是一种生命力。当一个人遇到无法跨越的阻碍时,会暂时退行,这本身也是一种探索。”

这并不是要浪漫化痛苦,而是提醒我们,生命力不只有明亮、积极、高涨一种形态。当一个人暂时退回低能量状态,那也可能是身体和精神在极限处做出的自我保护。

当然,如果你的不良情绪已经严重影响了生活,求助医生是必要的,再细小的痛苦都不该是透明的,也不该被比较。如作家林奕含曾说的,我们应当对他人的痛苦更有想象力。而不是用自己的常识去要求痛苦中的人“想开点”“出去走走就好了”“你就是太敏感了”。用健康的逻辑去丈量精神的深渊,不可谓不是一种“残暴”。

在青年志过往的一期播客《双相、ADHD、BPD...为什么这代人在精神问题“症状池”里打捞自我?》中,精神病院住院医师井子在聊到《我脑袋里的小狐狸》一书时提到,“我也是高敏人群,但在精神病院里见过太多更严重的痛苦后,反而不敢承认自己的情绪波动。看完这本书后,我才意识到,也许我的问题没有到‘小狐狸’的程度,只是一只小鹦鹉、小兔子,但它同样需要被看见、被面对,偶尔为它痛苦也很正常。”

从埃里克森心理社会发展理论来看,从婴儿期到成人晚期的8个发展阶段中,个体在每个阶段都将面临新的挑战。就像“奥德赛时期”之后还会有“中年低谷期”,而迎接一个又一个焦虑,克服一场接一场挑战,或许就是生活本身。

希望我们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里尽可能地过得舒适。

最后:黑色生命力

最后,我想分享这次采访中令我最惊叹的女孩儿,虎虎。

从高中确诊情感障碍,无数次想结束生命;到大学时期确诊ADHD和ASD,学业和人际交往长期受到影响,她曾经一次次从一滩烂泥里打捞自己。她说,在经历那样的痛苦之后,人身上会长出一种“黑色的生命力”。

当我们追问不良情绪的根源,却发现创伤已经发生,制度性困境仍然存在,不公也并不总是能被撼动时,很容易陷入新的无力感。但虎虎提供了另一种理解。

她说,创伤对她来说更像是痛感,而不是痛苦。痛感像开门时不小心夹到手,尖锐、真实,但终究可以被感知、被消化。痛苦则是无法消解的愤懑、苦闷和不满。相比追问为什么那些东西伤害了她,她更愿意给自己套上一个保护壳,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存。

她依然感谢自己能感受到太阳、风和氧气。她说,这个世界上有少部分东西一定能够留住她。这或许也是这些概念、诊断和自我探究最终能抵达的地方。

她将自己的经历和感受分享在社交媒体平台,“我不会停止探究自己,我不仅要探究,还要让更多和当初的我一样的青少年们了解自己,不至于陷入绝望无助的境地。我想告诉他们,如果做一次不成功是必然,那就花两倍、三倍的时间去多做几次,如果还是不行,也不必苛责自己。虽然我们能力有限,但绝不会停滞不前。”

永远,不要被大风吹倒。

参考资料

1. 广东省日慈公益基金会&心盛计划《2026青年情绪白皮书》

2. 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系主任王天夫《焦虑社会及其根源》

3. 公众号“青衫Neuro”《初识神经多样性指南》

4. 公众号“青年志Youthology”《双相、ADHD、BPD...为什么这代人在精神问题“症状池”里打捞自我?》

5. [法] 露·吕碧《我脑袋里的小狐狸》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青年志Youthology”(ID:openyouthology001),作者:彭彭,编辑:Sharon,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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