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行业彻底“疯”了。
2026年5月,闪迪股价涨至1600美元,去年这个时候仅30多美元;美光这个月大涨超25%,市值突破8000亿美元;SK海力士一季度利润暴增405%,三星电子利润狂飙755%。
在中国,一家即将登陆A股的储存公司——长鑫科技——业绩也爆了。
2026年一季度,营收508亿元,同比暴增719%;净利润330亿元,同比暴增1688%,日赚近3.6亿。
“长鑫踩中一个很特殊的时间点:全球存储厂商都在往HBM走,传统DRAM市场出现了缺口。而长鑫现有产品能力正好在这个档位上,而且产品已经能用了。”AI芯片行业资深从业者杨光(化名)告诉铅笔道。
而火爆背后,投资者、从业者也十分关注另一个问题:火爆还能持续多久?
杨光指出了今天存储狂热背后的巨大隐忧:被验证的AI变现场景只有AI coding,靠这一个方向,需要这么庞大的算力吗?
长鑫是怎么上牌桌的?
先跟大家讲讲这轮全球存储超级周期的背景。
“背后的核心逻辑,其实就是AI基建疯狂扩张,把HBM(高带宽存储)需求彻底点燃了,导致传统DRAM缺货、涨价。”杨光告诉铅笔道。
大家都知道AI训练、推理要用GPU。但天量数据放哪里呢?放在HBM里。训练时,数据要从HBM里提取出来,然后发送到处理单元用GPU来“跑”。
跟传统的DRAM和NAND (闪存)相比,它能提供更快的数据处理速度和更低的功耗。这几年对HBM的需求几乎是有多少要多少,而且还锁定了未来的产能。
因为HBM利润更高,三星电子、SK海力士和美光科技这三家储存巨头把产能疯狂转向HBM。
产能是有限的,都去做HBM了,这样一来,传统DRAM,比如服务器最常用的DDR5、DDR4,还有手机用的LPDDR5,它们的供给就变少了,经常断货。
今年初,TrendForce预计,2026年第一季度普通DRAM价格将上涨55%-60%,服务器DRAM涨幅甚至超过60%。随后又进一步预测,部分DRAM价格单季度涨幅可能达到90%-95%。
“长鑫这一波最大的机会,其实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恰好完成了DDR4、DDR5和LPDDR5的技术突破。国外厂商都往HBM上走,传统DRAM没人愿意做了,它就把这部分需求接住了。”杨光告诉铅笔道。
长鑫科技等于是AI时代全球存储格局变化中的“最大意外受益者”。
一场豪赌
长鑫科技今天的成功,离不开一场“烧钱换技术、时间换空间”的豪赌。
存储行业长期被三星电子、SK海力士和美光科技三巨头把持,它们加起来占了全球90%市场份额。它们手里还捏着20多万条DRAM(核心专利,几乎把路堵死了。
朱一明出任长鑫科技CEO之后,从破产的德国内存巨头奇梦达手中,合法收购了数千万份技术文件和核心专利,以此为基础自主研发,绕开了专利墙。
接着是建厂。2017年3月,长鑫合肥12英寸晶圆厂开工;10个月后,厂房建成、设备入驻,创下了全球晶圆厂最快建设纪录。2018年7月,首颗国产8Gb DDR4芯片投片成功;2019年9月,19nm工艺DDR4正式量产——中国大陆DRAM产业,第一次实现了“从0到1”的突破。
但突破归突破,赚钱是另一回事。
2023年,全球存储芯片进入下行周期,DRAM价格暴跌超40%,长鑫当年巨亏163亿元。外界的嘲讽铺天盖地。
可就是在这样的至暗时刻,长鑫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不减产,反而逆势扩产,同时死磕下一代工艺。
而长鑫,恰好在这个时候完成了从DDR4到DDR5、LPDDR5/5X的“跳代升级”。
于是,奇迹发生了。
2026年一季度,长鑫营收508亿元,同比暴增719%;净利润330亿元。换算一下,相当于每天净赚近3.6亿。而一年前,它还在亏钱。更夸张的是,公司预计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将达到500亿至570亿元——这个盈利能力,已经超过了A股的“印钞机”贵州茅台。
长鑫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赌对周期”。
第一,技术底子打得厚。截至2025年6月,长鑫拥有境内外专利5589项,累计研发投入188.67亿元,研发人员占比超过30%。2024年美国专利授权量排名中,长鑫位列全球第42位,在中国企业中排第四。
第二,产能规模起来了。目前长鑫拥有三座12英寸晶圆厂,月产能合计28万片。
“原来很多服务器客户未必会用国产DRAM,但现在国外产品价格暴涨、还买不到货,那长鑫只要有货、价格还合适,客户就会咬咬牙上。”杨光告诉铅笔道。
他认为,长鑫这一波超级红利不能简单地用“国产替代”来看待,是多重因素作用的结果:国外厂商把传统DRAM产能切走了;长鑫自己技术突破了;全球AI基础设施建设改变了存储供需结构;中美脱钩后,国内AI芯片厂商又买不到高端HBM。
存储还能涨多久?
“产能缺口短期内很难填平。即使现在开始扩产,买设备、建工厂、调试,周期也要一年半到两年。”杨光判断,国产存储行业的赚钱机会,还会持续。
放到长鑫科技来看,目前国内DRAM自给率不足8%,而中国大陆的需求占比在30%到35%之间。如果要把自给率提到这个水平,长鑫还有近4倍的扩产空间。招股书上说,公司正在上海建设新厂,整体产能规划是合肥基地的2到3倍。2026年月产能目标已上调至35万到40万片,全球份额有望从7.67%升至15%到20%。
然而,全球存储行业的出现灰犀牛的风险也不可不察。
第一个隐忧,AI基建狂热是否会持续。
杨光提到了两大原因:第一,大家都在拼命建AI基础设施,但真正全民级、已被验证的大规模AI应用场景,主要还是写代码。靠这一个方向消耗这么庞大的算力,逻辑上并不成立。第二,像“龙虾”这样的个人agent根本不需要最顶级的模型,老GPU已经够用了。全球都在上新GPU、建新数据中心,但老设备折旧还没结束。
“全球都在赌未来。唯一的不确定性,其实还是美国那边,AI基础设施建设会不会突然出现情绪反转。因为这个行业现在已经高度情绪化了。只要情绪一变,整个产业链都会被迅速传导。”
第二个隐忧:HBM需求见顶。
杨光透露,现在国内已经有人在研究一种叫“3D DRAM”的新技术。它和现在的HBM走的路子不一样。
HBM的思路是:先把单个DRAM芯片做好,再一个个叠起来、打通孔、连在一起,像盖楼房一样往上摞。但这条路有个问题——芯片越叠越高,散热越来越难,成本也越来越贵。现在一块GPU里,光存储和封装这两项加起来,成本已经比GPU芯片本身还高了。换句话说,GPU厂商忙活半天,大头都被存储和封装厂赚走了。
3D DRAM的思路完全不同。它不是在做好之后再叠,而是在生产过程中直接一层一层往上刻,有点像盖楼时直接浇筑楼层,而不是盖好之后再往上摞。理论上,这条路成本更低、速度更快、容量更大。如果走通了,现在的HBM路线可能就会被取代。
“如果这条路线走通,其实是很吓人的。尤其是长鑫,本身已经有DDR5能力,如果再叠加3D DRAM和先进封装能力,那可能会形成一条新的国产AI存储路线。”
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铅笔道”(ID:pencilnews),作者:松格,编辑:黄小贵,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