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这个曾以“不作恶”为行为准则的科技巨头，如今正深陷一场前所未有的内部风暴。
28日，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援引科技媒体“The Information”报道，谷歌已与美国国防部签署协议，承接机密人工智能业务。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美国国防部正将谷歌的最新模型用于机密项目。
这个项目遭到了谷歌员工的强烈反对。CNBC报道称，本周，700余名谷歌员工联名致信公司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要求公司拒绝承接涉密军事业务。员工在信中表示，绝不希望人工智能技术被用于违背人道或极具危害性的用途。
这场抗议事件背后，是硅谷科技伦理与商业利益的激烈碰撞，更是谷歌从“不作恶”到“向钱看”的转向，引发了一场公司内部的信任危机。
谷歌放弃“不作恶”
抗议事件核心，是谷歌与美国国防部签订的一份合作协议。
据路透社援引“The Information”报道，根据协议，谷歌将向美国五角大楼开放Gemini大模型，允许其用于“任何合法政府用途”，并将其与OpenAI和埃隆·马斯克的xAI并列，这两家公司也签订了提供AI模型用于机密用途的协议。
事实上，五角大楼在AI领域的布局早已启动，且投入力度颇大。报道称，2025年五角大楼与包括人工智能初创公司Anthropic、OpenAI和谷歌在内的主要人工智能实验室签署了协议，金额高达2亿美元。
路透社此前报道，美国国防部要求OpenAI和Anthropic等公司的工具在机密网络上使用，而不再使用对用户施加的标准限制。机密网络用于处理各种敏感工作，包括任务规划和武器目标锁定。
这并非谷歌首次涉足军事合作项目。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2018年，谷歌曾因员工强烈抗议，退出美军Maven项目，该项目利用人工智能优化无人机打击行动。最终谷歌并未续约，并承诺不会研发用于武器或监控领域的人工智能技术。
“不作恶”（Don't be evil）一度是谷歌的道德标签。据美国《时代》杂志报道，谷歌在成立之初便将“不作恶”的原则纳入其行为准则，并以此标语彰显公司的独立性。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在2004年公司首次公开募股前夕的一封信中，将这一口号写入其中。
但近年来，谷歌的战略导向悄然发生变化。2015年，当谷歌重组成立新的母公司Alphabet时，该口号被修改为“做正确的事”（Do the right thing）；2018年，谷歌行为准则中“不作恶”这一表述被悄悄删除。
2025年，谷歌在更新《人工智能原则》时，删除了原有条款中不开发“以造成或直接促进对人的伤害为主要目的或实施方式的武器及其他技术”的条款。
员工写联名信反对
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4月28日，美国五角大楼已正式提出更名申请，拟将“国防部”更名为“战争部”，预计相关调整成本将超过5000万美元。这一举措也从侧面反映出美国军方战略导向的微妙变化。
对谷歌而言，军工合作诱惑巨大。五角大楼AI订单规模庞大，可快速拉动谷歌AI业务的营收，强化政企市场竞争力；同时绑定美国军方，能获得政策倾斜与数据支持，巩固行业垄断地位。但对员工而言，这是对技术初心的背叛。
“我们希望看到人工智能造福人类，而不是被用于不人道或极具破坏性的用途。其中包括致命性自主武器和大规模监控，但范围远不止于此。”这封周一（当地时间4月27日）发给皮查伊的信中写道。
信中继续写道，“要想确保谷歌不与这类危害产生关联，唯一的办法就是拒绝任何机密任务。否则，这类应用可能会在我们不知情或无力阻止的情况下发生。”
一位参与此次联名信活动的人士表示：“我们从此前反Maven抗议等事件中汲取了大量经验，而且许多高层管理者也认同这些观点。在DeepMind内部，几乎所有人都一致反对该项目。”
据《金融时报》报道，今年2月，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迪拒绝向美国政府无限制开放其人工智能模型，并坚持设立监管约束机制，严防相关技术被用于研发致命自主武器及大规模国内监控。
此后，Anthropic公司被美国国防部认定为供应链风险实体，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随即下令，要求所有政府部门停用该公司的人工智能模型Claude。目前，Anthropic已就此认定结果向美国法院提起诉讼。
在Anthropic遭美国政府限制后不久，OpenAI便与美国政府单独达成合作协议，此举引发内部研究人员的强烈反对。首席执行官山姆・奥尔特曼随后公开致歉，承认自己的做法投机草率、考虑不周。
“不作恶”曾是员工加入谷歌的精神信仰，如今为利益向军工妥协，让技术人员沦为“杀人工具”的制造者，对相关员工来说这无疑是职业尊严与道德底线双重受创。
谷歌员工更是直指公司的“短视”。联名信警告：“当下一旦决策失误，将会对谷歌的声誉、业务及全球影响力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害。”同时，信中也希冀公司管理层，在关键时刻“能为企业自身与全世界做出正确抉择”。
这场风波给全球科技行业敲响警钟。AI的价值不在于征服与杀戮，而在于在提升效率的同时，让每个生命都能享有更美好的生活。短期商业利益或许诱人，但突破伦理底线的技术，终将反噬企业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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