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可能迫使美国政府退还数百亿美元关税的法律对决，正在催生一个独特的投机市场。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近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公开承认，如果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的部分关税为非法，美国财政部可能将不得不退还“大约一半的关税”，他将此形容为对财政部的“可怕”打击。
当被问及政府是否准备好退款时，贝森特回应称：“如果法院这么说，我们就必须这么做。”
这一表态的背景，是两家下级法院已裁定特朗普政府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部分关税缺乏法律授权。目前，此案已上诉至最高法院，定于11月5日举行口头辩论。
据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数据，截至今年8月，争议关税已征收超过700亿美元，而如果裁决最终推翻该政策，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将对美国财政和进口企业产生深远影响。
面对巨大的不确定性，市场并未等待。从华尔街投行的结构化产品到线上预测平台，一个围绕关税裁决结果的“定价”机制已然形成。投资者正用真金白银押注美国财政部是否会执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关税大退款”。
华尔街的豪赌：构建巨额关税退款索赔市场
华尔街见闻此前提及，对于华尔街的专业投资者而言，这场赌局以一种更为传统且规模庞大的金融交易形式展开。
据媒体报道，包括Jefferies和Oppenheimer在内的投资银行正在积极撮合一种特殊交易：将支付了高额关税的进口商与寻求高回报的投资者（主要是对冲基金）连接起来。
交易的核心逻辑是，现金流紧张的进口商将其未来“可能”获得的关税退款索赔权，以大幅折扣的价格提前出售给投资者。一份Oppenheimer的推介材料指出，该方案能够“消除结果的不确定性，并立即获得有保证的付款，无需等待法院的最终裁决”。
据报道，投资者通常以每1美元索赔权20至40美分的价格买入。这意味着，一旦最高法院的裁决对他们有利，他们将获得数倍于原始投资的回报。
大多数交易的规模在200万至2000万美元之间，少数交易超过1亿美元。Oppenheimer的材料显示，其团队自2021年以来，已围绕早期的关税安排了超过16亿美元的类似交易。
值得注意的是，由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的儿子负责的投资银行Cantor Fitzgerald，也曾在今年早些时候考虑安排此类交易。但据8月媒体报道，该公司在执行任何交易之前就叫停了相关业务。
散户的算盘：预测市场上微小的赌注
与机构投资者动辄数百万美元的定制化交易不同，个人投资者则通过新兴的预测市场参与这场博弈。
在Kalshi和Polymarket等平台上，任何人都可以就“最高法院是否会维持关税”等问题进行小额押注。
这些平台上的合约价格，被视为一种市场对事件发生概率的直接反映。据彭博专栏作家Matt Levine的观察，相关合约的交易价格约为40美分，这直接转化为市场隐含的概率——即关税政策被最高法院维持的可能性约为40%。
然而，这种方式的局限性也十分明显。
截至目前，Kalshi上相关合约的总交易额不足25万美元，Polymarket则不足40万美元。
分析指出，这些市场的流动性极低，完全无法满足企业级投资者对冲数百万美元风险敞口的需求。因此，预测市场在此次事件中更像一个民意或情绪的晴雨表，而非一个有效的风险转移工具。
成败取决于最高法院的裁决
所有赌注的成败，最终都系于最高法院的裁决。
分析认为，法院的判决不仅取决于法律条文的解读，也可能受到法官对行政权力的看法影响。特朗普本人始终青睐关税带来的收入，并认为被迫退款对国家将是一场“灾难”。
即使最高法院最终裁定关税非法，退款过程也并非一片坦途。海关与贸易专家警告称，返还税款将是一场“后勤噩梦”。
美国海关及边境保护局仅向登记在册的进口商退款，而对于通过联邦快递（FedEx）和联合包裹（UPS）等商业承运商处理清关和关税支付的众多中小进口商而言，提供每笔货运的详细文件以申请退款将是极其复杂的过程。
这也为已经买入索赔权的投资者增加了另一层执行风险。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华尔街见闻”，作者：叶桢，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