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典型的一个案例是，有海外网友上传了 1776 年的《独立宣言》竟然被某知名的 AI 检测工具判定为 99.99% 为 AI 生成。
网友上传《独立宣言》被判定 99.99%为 AI 生成
类似的“误判”在实践中几乎很难避免，但在 AI 检测工具被广泛应用的教育领域，这样的失误又不可接受，因为它会滋长师生之间的不信任，并且一次被认定是作弊的错判，对于学生而言又是灾难性的。
有研究发现，AI 检测工具更容易将非母语者误判为“作弊”；而因为误判，美国校园里也陆续出现了由学生向大学发起的诉讼。但在这样的质疑声中，我们猛然发现此前关注过的一款明星 AI 检测工具——GPTZero 竟然已经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中营收翻番达到了 2400 万美元 ARR，它没有死磕“AI 检测准确率”这一指标，而是找到了一条新的路径。
一、成也检测，败也检测？
GPTZero 由华人创业者Edward Tian 和 Alex Cui 创立。
最早 Edward Tian 在普利斯顿大学攻读计算机科学、自然语言处理和新闻相关课程时就开发了GPTZero 的早期版本，当时主要是用来帮助新闻机构的记者分辨 AI 生成内容。在 ChatGPT 上线后，Edward Tian 意识到 AI 检测领域极有潜力，就找来了拥有多伦多大学机器学习硕士学位的好友 Alex Cui 来帮助他搭建独立应用，最终 GPTZero 在 2023 年 1 月正式上线了。
GPTZero 的出现可以说是恰逢其时，尤其是在教育领域，当时学生刚开始频繁地在学习中使用 AI，作业或者线上考试很难再真实呈现学生的实际学习成果，教师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希望知道文档背后的信息，比如论文到底是不是 AI 写的？AI 含量到底有多少？AI 检测工具承担了类似“AI 警察”的角色，专门打击利用 AI 代笔、作弊的学术不诚信行为，这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当时教育界的 AI 焦虑。GPTZero 也由此快速成长，产品在上线一年半的时间点，已经做到了 400 万用户，几百万美元 ARR，还拿到了千万美元的融资。
但是 GPTZero 及其类似的产品遭受的质疑也越来越多，上文提及的工具本身的准确率是一方面，另一边学生也在同步使用各种“AI 人性化写作工具”来加大检测难度，老师和学生仿佛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军备竞赛”。与此同时，新的共识也在逐渐出现，在 AI 时代依旧强制学生以传统方式学习是徒劳且没有意义的，教育界对于 AI 并非零容忍，而是希望倡导“负责任地使用 AI”。
GPTZero 自己也不建议凭检测结果惩罚学生｜图源：GPTZero
关于这一点，Andrej Karpathy 有一段很精彩的表述。他认为所有的“AI 检测工具”都是形同虚设的，因为破解的方法实在太多，你永远无法真正检测出作业是否使用了 AI。
他用计算器来类比 AI，学校教你手算加减乘除，计算器虽然能提升效率，但你必须先掌握基础能力。AI 也是如此，归根结底教育界也希望学生能熟练使用 AI，但也要确保他们在没有 AI 时仍能独立完成任务。在这样的思考下，快速增长期过后的“AI 检测工具”，几乎全无用武之地。
Andrej Karpathy 的表述｜图源：X
二、当 AI 写作成为常态，GPTZero 重构产品定位
教育界的态度在变化，GPTZero 其实也关注到了学生使用 AI 的行为演进。
在 ChatGPT 刚出现的时候，很多学生的操作相当粗糙，他们直接让 AI 生成文本，修改带有明显 AI 特征的句子，就直接粘贴上传，但是如今更多学生把 AI 视作头脑风暴伙伴，他们提交的作业往往是个人思考和 AI 辅助的混合体，一个简单的“AI 含量”评分，没有办法体现学生在多大程度上参与了思考过程，也忽略了学生在构思、组织文本上的努力。面对这个情况，GPTZero 其实在尝试将自己重新定位为一个写作辅助和文档分析平台，以回应新的教育趋势。
首先，为了适应更加复杂的写作场景，GPTZero 的核心功能早就不止局限在区分人类和 AI 写作，它开始关注最终写作的质量，增加了写作反馈、引用辅助等功能，去帮助用户规避虚假引用、捏造事实在内的问题，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事后的“惩罚工具”。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 GPTZero 近期的一个非常出圈的操作，团队分析了人工智能顶会 NeurIPS 2025 接收的 4841 篇论文后发现，至少有 100 处虚假引用，顶会论文都尚且如此，类似问题在更日常的教育场景中只能是更加泛滥。
作为 GPTZero 早期员工之一的设计师 Olivia，也在交流中谈及了团队对于学生用 AI 辅助写作的反思，他们认为这种协作方式同样会导致工具依赖，可能会削弱学生对于思维打磨的练习。基于此，产品引入了“元认知作业模式” (Metacognitive Assignments)，帮助学生对比 AI 输出和初始想法的差异，并反思 AI 如何辅助了写作，真正成为一个引导思考的辅助型工具。
即使是作为早期核心功能的 AI 含量检测功能，交互的逻辑也在发生变化。团队发现，很多学生希望“自证清白”，GPTZero 就制作了一个名为“验证真实写作”的功能版块，用户可以在写作完成后生成详细的写作报告，包含写作活跃时长、复制粘贴情况等等信息，并支持导出写作视频作为证据。这个功能方向也在成为行业共识，Grammarly 的开发商 Superhuman 也推出了一款名为 Authorship 的类似工具，仅去年1年就生成了多达 500 万份的作者报告。
GPTZero “验证真实写作”的相关功能
对于 GPTZero 而言，机会也不仅局限在教育或者学术领域，如果把GPTZero 看作是一个通用的验证工具，在 AI 辅助生成信息日益普遍的今天，GPTZero 可以做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2025年GPTZero 和科技媒体 HackerNoon 达成了合作，帮助其分析每月五千多篇投稿，并随文披露 AI 检测信息。现在 X 用户也可以随时在评论区@gptzeroai 进行事实核查，将触角延伸到了受众范围更加广大的公共信息验证。
网民利用@gptzeroai 进行事实核查｜图源：X
在专业领域，GPTZero 率先看到的是法律与咨询行业的机会，他们要做面向专业用户的文档审查，并计划在今年作为重点开拓领域。这是两个对文本的准确性、原创性和来源有着极高要求的领域，如果能实现可靠且提效，也意味着更大的商业化机会。
写在最后
AI 写作时代，检测工具如果只停留在对抗层面，天花板会越来越低，但如果能围绕创作过程做产品化延展，把验证、辅写与检查打包成基础设施，就仍然有机会长出新的增长曲线。GPTZero 的转向，本质上是一种产品路线的再选择，从“判断内容”走向“服务内容”，也为自身争取到了更大的成长空间。
数据来自SimilarWeb、点点数据、Semrush、广大大等三方平台，可能与真实数据中存在一定误差，仅供参考。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白鲸出海”（ID：baijingapp），作者：李爽，编辑：殷观晓，36氪经授权发布。
